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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实务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及观点

  200312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其中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包括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分别规定了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讲,这些规定在人损案件的司法实务中是清楚明确,也具有可操作性的。 

  时隔六年后,随着200912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颁布和2010年6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的公布,人损案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计算以及裁判文书中的表述等成为司法实务中认识不一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按照该规定的文义理解,赔偿范围发生了变化,取消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中规定的因残疾、死亡还需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发〔201023号)通知4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对其中“计入”产生了不同认识。  

  在法院体制内,对上述规定的理解与适用存在着不同的观点和认识。主要代表及著作:一是《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理解与适用》),主编奚晓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201212月编写第一版。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理解与适用》),主任杜万华、胡云腾,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200912月编写,20167月第二版。 

  《道交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章中《关于无名死者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主体问题》(第346页)观点:《侵权责任法》与《民法通则》和以前的司法解释相比,没要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原因在于立法者认为,死亡赔偿金为受害人死亡导致的预期收入的减少,这说明,死亡赔偿金,即受害人死亡导致的财产损失,以家庭整体减少的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为适应立法的这种变化,法发〔201023号)通知4条规定,《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死亡赔偿金根据人损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之和计算。 

  《侵权责任法理解与适用》中第二章《审判实践中应注意的问题》(第140141页)观点:本条是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体现了完全赔偿原则,是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总纲,对《民法通则》、《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进行了修订,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用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覆盖之。对我国原有立法进行了彻底变革,理论和实践意义十分重大。一、应注意《侵权责任法》取消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相关依据的变化。《侵权责任法》本条的出台,意味着《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具体计算标准已经被废止。二、实践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析出。即使《侵权责任法》已经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吸收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但并不意味着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已经失去存在的必要。因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果侵权人已经支付了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则被扶养人只能请求析分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 

  从以上摘录的相关文字中不难看出,《道交解释理解与适用》的观点与《侵权责任法理解与适用》的观点存在不同。在基层法院的办案中,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观点也不外乎以上两种,理由也大同小异。笔者认为,《侵权责任法理解与适用》成书时间在2009年,早于法发〔201023号)通知发布时间20106月,且在该书中也确实未提及和论述法发〔201023号)通知4条及与侵权责任法的关系。《道交解释理解与适用》成书于201212月,在法发〔201023号)通知发布时间20106月之后,且在文中也论述了法发〔201023号)通知4条及与侵权责任法的关系。两者相比,笔者倾向于《道交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  

  无独有偶。20174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10起为京津冀协同发展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参考性案例,其中案例之一《祁某某等人诉陈某某、北京某混凝土有限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涉及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计算和表述,正与《道交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一致。案例原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78200元(北京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910元×20=878200元)。祁某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78200+438807.64=1317007.64元。 

  结合《道交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以及上述参考性案例裁判观点,人损赔偿案件中,涉及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进行计算,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之和确定为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数额,不再单独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在司法实务中,在裁判文书理由部分,分别计算传统意义上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现行法律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在计算统意义上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时,注明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现行法律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时,将传统意义上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数额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相加,具体数额为案件计算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数额。在裁判文书主文表述时需要注意,不再表述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表述为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 

  需要注意,《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依据,在适用法条时一定要引用。同时,在裁判理由中对法发〔201023号)通知4条的内容可以援引,但在适用法条时不要引用。  

  青铜峡市人民法院 黄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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